如果眼睛一睁开就会更胀,如果一看到光

文章来源:健康时报 2018-11-20 10: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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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编导读

如果大家长期从事临床工作,就一定知道世间的病证有多么复杂——真的是千奇百怪,什么样的都有!今天给大家介绍的就是名医熊继柏教授遇到的一个惊心动魄的怪病:患者几年来不能见一丝光线,还终日觉得恐惧。更奇怪的是,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大浪冲击的石头,不得安宁。这是怎么了?病机是什么呢?来听听名医熊继柏怎么治——惊心动魄之怪病

患者是一个农村妇女,我是到她家里去给她看病的。她初起患头晕目眩,心悸不宁,肢体困倦,渐至卧床不起,特别畏光惧明,成天躺在暗室之中。我给她看的时候,她就躺在小屋里面,屋门是关着的,窗户用一床棉絮塞紧,不让透光,房子里面不能点灯。她在那个小屋里面呆了整整四年多,没有出过房门,吃喝拉撒全在里面,很久没洗过澡,也没梳过头,她家里人开始还打扫一下卫生,后来也伺候不了了。这个病人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,就是神志特别清楚,说话特别清晰,我只要从屋后面一过,一讲话,她就听出来,她就向我喊“快点帮我看病”。我让病人出来,她家人说她不能出来,我进去后就问,你哪里不好?

第一个症状,就是心脏这个部位,就像大水一样往上面冲,就像江河中的水冲石头,当然这个人没有看过海,如果看过海,她可能讲大海的那个水浪、海浪冲礁石,我估计她会这样形容,她的描述就是有大水冲心脏,像江河里面的水撞击石头一样,这是一个症状。

第二个症状,就是眼睛不能睁开,本来眼睛就胀,胀得睁不动,如果眼睛一睁开就会更胀,如果一看到光,眼睛就像要裂出来、要爆出来一样。她说我不能动、不能见光,如果一动,这两个症状就明显加重,一见光就要死,所以就不能出房门。我问你还有什么症状?她说还有一点害怕,特别的恐惧,所以门要关得死死的,房子关得紧紧的。

还有一个兼症,就是她如果一动,还有一点想呕吐。其他就没什么症状了,吃饭正常,大小便正常,神志清楚,语言清晰。

看到这个病以后,我就考虑,究竟什么是大水撞心呢?她的脉还有点弦,四年多了,还是弦脉,并且跳得比较快,当然没有六至,只有五至。我说这样不行,我一定要望神、望面色、望舌色,必须到外面去看。她说我不能出去,一出去就会死,我说不行,今天必须出去,不出去我看不了。望诊很重要啊,尤其是察舌,那是开不得玩笑的,我就喊了四个农民,都是彪形大汉,让他们绑一个担架,把被子铺好,把她抬出来,慢慢抬,四平八稳把她抬出来,我做好准备,我看她死不死。我虽然是个甩手医生,但是我身上有针灸针,我又让他们准备好生姜汁,我就看她死不死。开始抬了,她开始大喊大叫,喊声很高。我知道她死不了,可是一出门,刚刚一看到光,便昏厥了,好像真的死了,四肢发厥,冰冷的。抬的人说病人咽气了,我说她没死,你别着急,把她放下来再说。放下来我就给她扎针灸、灌姜汤,大约两分钟后醒了,醒了以后又大喊大叫:“我的眼睛要炸了!我的心脏要出来了!”我说你把眼睛睁开我看看,她不睁,我把眼睛弄开,不红,也不突,不像甲亢那样突出来。病人样子就真的很难看,蓬头垢面,秽气熏人,面色惨白无华,舌色,灰白苔。

猛然想起这个像水撞心一样,就是《金匮》里面讲的奔豚吗?当然,原文中描述奔豚不是这么讲的,原文是“奔豚病,从少腹起,上冲咽喉,发作欲死,复还止”,这是张仲景的原文。这个病人没有说从少腹有气上冲,她是自我感觉有水,像水撞心一样的,并且她有恐惧感,而张仲景描述奔豚是皆从惊恐得之。我没有问她的病史,但是她现在有恐惧感,这个恐惧应该还挂得上钩。

我当时就琢磨,考虑这可能是个奔豚证,马上反应就是三个方,奔豚不是有三方吗?第一,桂枝加桂汤,这是张仲景治疗奔豚的第一方,阳虚水泛。第二,奔豚汤,张仲景讲的是“奔豚气上冲胸,腹痛,往来寒热,奔豚汤主之”,不过这个病人没有往来寒热。第三是“脐下悸者,欲作奔豚,苓桂甘枣汤主之”。我当时就一个一个推敲,看哪一个合适。考虑到病人还有脉弦,于是主要考虑是奔豚汤证,尽管她没有寒热,但可能有肝郁,这个病只怕就是肝郁引起来的,可能是怄气得出来的病,当然我后来也没有去问她这个事。于是就开了一个标准的奔豚汤,但是舌苔灰白,考虑饮邪,于是加一味茯苓,奔豚汤加30g茯苓。方中是用李根白皮的,李根白皮就是李子树根皮,把上面的粗皮一刮,然后就是白皮,每一付就放它一二两。这个病人因为是农民,得病四年,家里也没有什么钱,开了处方以后,先拣了五付。五付过后,好多了,于是又拣了五付,吃到第八付的时候,病人走出来了,自己从房子里面走出来了,就这么好了。

这个病人治好以后就给我一个感觉,我们读中医经典,古人的描述和现实的情况往往不是绝对的,换句话讲,病人害病,不是照书上去害的。书上讲有恶寒发热,可是现在病人为什么不发寒发热呢?她不发寒发热有什么办法呢?她不会照书上得病。所以我们要掌握它的精神实质,要灵活的运用,当然这个原则性是出自古人,但是在运用的时候,一定要有灵活性。这个病人是一个典型的运用经典的方和法去治疗的病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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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部分内容选自《一名真正的名中医:熊继柏临证医案实录1》(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,熊继柏学术思想与临证经验研究小组主编),最终解释权归原作者所有。未经授权,请勿转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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